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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iyi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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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白土白(散文)  

2012-02-15 23:02:02|  分类: 散文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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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白土白

 

  “站” 在对面的,是偌大的白土崖。是的,白土站着,否则,它就不是崖,也不是白土了。所谓黄土高原,黄是土地的主色调——奠定了浑厚博大的历史渊源,庄稼、花草、树木以及人们,只所以生生不息,都是黄土地给予的。铺展的黄土地上有沟壑,地理学称之为“黄土高原沟壑区”,是故土彬州地貌特征。有沟就有崖,一般的崖不陡,也有植被,至少长那么一草半木的,自然是黄土崖了。唯独白土崖很陡,寸草不生,直上直下不说,大多还稍稍里凹,像戴着有沿的帽子,乡党们形象地叫“瓜葫芦崖”。对面的白土崖,矗立在沟畔,宽度和高度都是少见的,尽管这天太阳朦朦胧胧,光线黯淡,可白土崖的白,还是鹤立鸡群般引人注目。白土村,是否因这面白土崖或者说独有质地上乘的白土而得名?我没有问长篇小说《白土人》的作者也是白土村人的大漠先生,同行的刘兆华先生似乎也没问这个。其实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面对白土崖,面对黄土地上的白土,我的思绪开始走向纵深……

  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,位于泾河流域的彬州农村,人们普遍居住窑洞。孩童时,对于窑洞的深刻记忆,不是冬暖夏凉呀什么的,而是几乎每年都要给窑洞“漫洗”的场景。这倒不是我那时对这件事有什么感想,我一看到母辈们“漫洗”窑洞,就知道快过年了,快能吃到好东西了。因此,白土就随之溶入我的心田,像它站在黄土地的胸膛上一样难以磨灭。白土,是“漫洗”窑洞唯一的“硬”原料。

 “漫洗”窑洞一般在腊月初十以后进行。窑住了一年,烟熏火燎,墙壁黑不溜秋,炕沿灶台也甚是不“齐整”,应该拾掇拾掇,干干净净过新年。自我记事起,“漫洗”窑便是过年的前奏,也是乡俗的大“合奏”,虽然各家各户各自选日子进行,但四乡八里左邻右舍你今天他明天,其规模不言而喻。这些天,村村的白土崖下,人来人往,大家“搬”几块白土(其实要用镢头挖下来),挑回家备用。

  帮母亲“漫洗”窑,是儿女们的“必修课”,我想这正是这一乡俗延续下来的前提。也许是快能吃到好东西的诱惑吧,我们这帮娃娃就特别脚手勤快。先把炕上的被褥席子抱到院子,再把柜盖上的镜子和瓶瓶罐罐放到安稳处,然后用破旧的苇席把锅灶等难以移动的家什盖起来。母亲手持一杆绑在长棍顶端的笤帚,来来回回地清扫窑壁。同时,我们姊妹们拿几块白土,放进水桶里,看因白土吸水冒出的水泡泡。水泡泡不冒了,母亲也清扫完毕,走过来,顺手把长棍这头插进水桶,搅动搅动,感觉稠稀适度,便调过笤帚,浸饱白土泥,举着往窑壁上拍打,对,是拍打,不是拖抹。现在想起来,拍打会让白土泥更具渗透力和附着力。如此反反复复,只见泥点飞溅,只听噼噼啵啵,半天下来,母亲就变成泥人了。等母亲再把炕沿灶头“漫洗”完,窑洞就整个儿焕然一新,白净得像刚“裹泥”成的新窑,且弥漫着浓浓的白土香——家一经“刷新”,更温馨了。

  这就是白土的魅力。在那漫长的年代,窑洞里栖居了祖祖辈辈,祖祖辈辈用白土加水这种原始的“涂料”净化着窑洞。如今,可以说窑洞已经退出人们居住的历史舞台,大多被填埋复田。但白土仍在,仍以崖的形态站立,似乎在昭示着什么。昭示什么呢?我、我的同龄人或我在世的长辈的童年和青年吗?这似乎有点自作多情,因为能引发记忆的事物还很多。我只能纵深到往事里,却不能纵深到白土的灵性里。这就像一个人爬上山巅,可以感慨可以陶醉甚至可以狂喊:山高没我脚心高,但他不知道他的脚跟无法与山根比。我想白土的魅力就在我不能轻松解读它。不是吗?白土为什么白?为什么几乎村村都有一两面白土崖?为什么在清一色的黄土地上独树一帜?或许这是地质学方面的事,但我迷惑不止这些。

  在去大漠的大哥新家时,见一老妪卧坐于路边,不顾寒冷,用一双枯枝般的手,挑拣“煨炕”用的麦糠中的土疙瘩。刘兆华说大冷的天老者也闲不住啊。大漠说农村老年人就这样,时时得个活儿攅弄。我想,这双手绝对干过“漫洗”那活,与土有过无数次亲密接触,因为她和母亲是同时代人—— 母亲为了弥补笤帚不能拍打到的地方,比如窑拐角、窗台、炕与墙的衔接处和灶面,就把手直接伸进白土泥里,蘸着泥水又拍又抹,直至这些地方鲜亮了。寒冬腊月,手长时间与冷泥打交道,没有一定的毅力和锻炼是承受不了的。如今,老人和母亲一样,大概再也不用年年惯例般干那 “漫洗”的苦差了。但老人冒寒拣土块,是否是某种惯例的驱使呢?不得而知。

  大漠的大哥新家很时尚,瓷砖铺地,乳胶漆涂墙,那个“齐整”,那个光洁,真真是相当的前所未有,早年的窑洞——即使白土“漫洗”千遍,亦难以相比。这正像大漠的大哥(也是我们的大哥)所说,那年月一穷二白恓恓惶惶,如今丰衣足食花花繁繁,做梦也没想到哩。

  告别白土村——北魏时的一个政治、文化、宗教及经济区域统辖县或者郡,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的新农村,我们一行三人颇为感慨。刘兆华先生深深被大哥艰难的大半辈生涯所感动,遗憾没有带来摄像机或录音机,把大哥悲喜交加的叙述实景记下来;大漠先生足踏故土,《白土人》里描写的众多人物原型历历在目,情景交融,说话中有数次几近哽咽,心绪难平;我走在平展展的柏油路上,脑海里仍显现着白土崖的模样,想象着白土当年的作为如今的寂寞——这一切表明时代变更了,土窑被砖混结构的房屋取代已成现实,白土的历史使命宣告结束,只有静静地站着,一如黄土地静静地躺着,一如它当初和水合作“漫洗”人们的住窑,千百年来缄默不语……哦,我此时蓦然悟到,白土的灵性其实不含任何技巧:挺直地站立,就长年淋不着雨,就干,就没有杂质感染,就洁净,就白——这是大自然的造化,与天地同生,与人类共存,不因有为而标榜,不因无用而自毁,默默地看着白土村的今昔,默默地看着白土村的祖祖辈辈子子孙孙平淡地生息,也看着大漠先生倾心撰写的《白土人》翩翩如生地面世……

  白土白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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