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yiyi的博客

一笔画成的风景, 一气呵成的诗行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新平公主(中篇小说)  

2014-08-29 08:56:24|  分类: 小说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 

公主如果不出意外,就不会与驸马“擦肩而过”。

像关中平原一样,永寿山里的官道也算宽阔,只不过崎岖不平罢了。路边的刺槐林,茂盛无比,绿墙般密不透风;叫不上名的灌木和柴草,挤热闹似的见缝插针,在槐林间争相葱郁。路面上杂草簇簇,似乎根本不惧怕人的踩踏和牲畜的践踏,力争出头露面一展风采,只是它们生性“匍匐”而长,不影响行走,马蹄落下去,腾不起一丝土尘,就像从干净的地毯上驰过,比土尘飞扬的关中道走起来惬意多了。

一个急弯拐过去,公主被一群牛挡住去路。显然这是暮归的牧牛,正东一口西一口捎带着吃路上的野草,慢腾腾往回挪步。牛群后面,跟着两个最多七八岁的“儿子娃”,刚剃过的头光溜溜像块鹅卵石,晃晃悠悠移动着。他们手里都拿一“牛筋木”鞭杆,杆梢栓牛皮鞭绳,绳梢系山麻鞭梢,不时挥动鞭子,在空中“弯个花子”,甩在草地上,清亮的爆响便回荡起来,悦耳且震撼心弦。两个小家伙一边甩鞭子,一边吆吆喝喝,一边互相嬉闹,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后那一双饶有兴趣的眼睛,正爱怜地注视着他们。

多么乖巧的孩子,才几岁,就能帮大人放牛了,真真实实的牧童啊!公主突然觉得母性的“天资”不同寻常地在她的心房里复苏了,在她的血液里奔流了。她不忍冲撞这难以照面的境界,悄悄从马背上溜下来,牵马步行,跟在牧童后面,任思绪像暮色一样弥漫。

公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爱娃娃了,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起爱马。和胡二成亲后,她依然只知道骑马射箭,似乎生活并没有多么大的改变。身边多了一个驸马,充其量是夜里床上多了一个陪睡的男人,他的吃喝起居,根本不用她操心,因为有佣人服侍,她想管也插不上手。驸马嗜睡,脑袋一挨枕头,便鼾声如雷,比吃了催眠草还灵验,一觉睡到大天亮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天天如此。记忆中,驸马只是在新婚之夜,清醒了一夜,激情了一夜,折腾了一夜,让她不耐其烦,几乎干起架来。此后驸马就倒头便睡,很少和她有亲热之举,似乎他的新鲜感一夜便释放完毕,一去不复返了。时间一长,她也懒得理他,除非不时被“雷声”震醒,捣他两拳。躲避驸马的鼾声,唯一的方法是白天拼命骑射,把自己累得够呛;或者纵马郊野,人困马乏,夜里睡得死死的,雷打不动。她曾想和驸马分床,但不好实现——如果被传出去,其他姐妹知道了,又会看她的笑话。所谓顾此失彼,这样并没有杜绝她们的闲话。她成婚五载,没和驸马生养一男半女,不正常,其中难道没有故事?猜想猜想,议论议论,蛮有嚼头嘛。不过这倒是一种提醒,让她做母亲的本能一下子升华,对娃娃分外关注了。姐妹们的孩子当然不容易近亲,她们原本不常来往,各自有了驸马后,就更疏远了,远比民间姐妹们出嫁后生分得多。她常常会盯着街上的一个婴儿或者儿童发愣,看他们的稚气看他们的一举一动,看他们的天真烂漫像一朵花掩映世界……她想她能像男人一般骑马射箭,就能像其他女人一般生男育女,这一点不容置疑。关键是驸马的配合,不可取代。她开始主动取悦驸马,和他在被窝里拉家常,听他说家乡的许多事情,因为她早就发现,驸马只有提起家乡,才会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“谝”,才会来兴致和她做爱。假若没有那场征战,没有那个荣耀,没有那无意的口舌,她也许快做母亲了。过几年,活泼的男孩或者可爱的女孩,不就像眼前的牧童一般大了……

“哞,哞哞,哞哞哞……”牛群一阵骚动,横七竖八地胡跑起来。原来两头犍牛不知怎地抵仗,犄角碰犄角,你来我往,互不相让,搅乱了场面。两个牧童似乎司空见惯,也不慌张,只是齐挥鞭子,甩得山响,震慑牛群。公主当然不知道牛群这种骚乱其实很正常,没什么大不了的,她以为横向窜进树林的牛会走失,害苦两个牧童,就上马欲去阻拦。路边闪现出一块空隙,没长灌木,只长着荆棘柴草,她纵马过去,挡一头就要钻进山林的牛犊。这当儿,两个牧童发现了公主,惊奇使他们楞了片刻,没有及时喊住公主——一场小小的灾难,就此降临在她的眼前!

也是这当儿,驸马胡二正晃晃悠悠地骑马走在公主的身后,距她不过三四十丈远,在弯路的另一边罢了。

而马望骥此时已经驰过麟游的边缘地带崔木,进入到永寿的永平地界。白马一路奔驰,让马望骥很是迷惑:究竟是什么缘由让它如此急切呢?

 

 

姁姁陪伴驸马胡二走了一路。

天大亮时,长安城已经远远地消失在视野里,目能所及的尽是田地和村庄。胡二吁吁地连叫几声,勒住马,右腿一抬,脚贴马脖子划一弧线,纵身落地。姿势干净利落,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坐在马背上“飞跃”到了站在地面上。对于胡二来说,这套有一定技术含量的下马动作,也算奇迹。胡二生得虎背熊腰,体形敦实,虽然不是“一瓦翁高两瓦翁壮”,却也是纵向不足横向有余,典型的个子不高腰围超标。这类人一般行动显笨,不太灵敏。胡二除过抡斧头砍柴异常利落,干别的事都笨手笨脚。学骑马,是胡二入宫后唯一的活动;学会骑马,也是胡二做了驸马唯一的收获。论骑术,胡二不可能有多高,他毕竟没有“骑史”,也没有为达到什么目的练骑马的动机——纯粹出于打发时间排除无聊。当初做了驸马,他无所事事,整天闲得发慌,很不习惯,就满城乱逛,大街小巷逛腻了,又往城外跑,抬头望飞鸟发呆,低头看蚂蚁发愣。忽一日,见新平公主驰马郊外,颇为洒脱,想了半天,才弄清楚公主为什么总是风尘仆仆的样子,似乎天天在外出征战,回到府里疲惫不堪,简单洗漱一下便睡过去了。原来她骑马玩呀,有意思。驸马胡二有了想法,却不知道怎样去实现,他从来不会利用驸马的特殊身份去索要什么。好在胡二运气不错,几天后就垂手而得了一匹马。这匹马是一个商贾送的。至于那商贾为何送马给他,胡二照例没去想,就像没想过他为何一夜间便做了驸马。不过他记得商贾送马的过程:驸马府的大太监采购回一批木雕,说是要重新装修门窗及房檐。木雕装了几车,停在后院,就要卸下来。大太监说:驸马爷,您过过目,看有没有不周全的不合适的不齐整的不嫽扎的,小的们好补充修正,补充修正。胡二本来就对这事缺乏兴趣,被请来视察,自然不会有所指导。他没在意大太监的娘娘腔嘀咕了些啥,嘴里哼哼两声,要转身离去。这当儿,一匹马映入他的眼帘,倒让他分外注目。这马是商贾的坐骑,褐红色,皮毛润滑,属于那种刚刚调教顺溜,但不失稚嫩的少壮一族,好似步入成年的年轻人,朝气蓬勃,充满活力。商贾何许人也,见驸马盯着马看,立即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内容,就和大太监耳语一阵,满面堆笑地拱拱手:驸马爷,您喜欢这匹马喽,它可是鄙人千里挑一挑出来的良驹,很有潜力呢。对了,驸马爷,您瞧这马摆头摇尾,向您示好哩,这是和您有缘分,终于寻到贵人了。啧啧,您就收留使唤吧,也算鄙人呈送给您的见面礼。荣幸荣幸,可贺可喜!大太监点头哈腰,连连附和:就是就是正巧正巧,慧眼识奇宝金玉戴铁腕良马配帅才,千年一相逢咧!驸马懵懵懂懂没听出他们说了些啥,缰绳已经递到手里。接下来,他同样懵懵懂懂地在大太监呈上来的支付银两票据上按了手印。数据多少,驸马不知道,其中有多少“油水”,他自然不知情。后来新平公主得知驸马有了“私骑”,仔细审视那马一番,无不揶揄地说:有胆量了哈,竟敢接受贿赂之物,能骑吗?便不再提及。驸马听不出公主这句话是指贿赂的马敢不敢使用?或者他能骑好吗?还是二者兼而有之。他想,本人砍柴砍出了名堂,是使斧子练的;有了马,就能练习骑,为啥不能?驸马熊样却有牛脾气,豁出去练起了骑马。其间受尽磨难,苦不堪言。如今终于驾驭自如,而且在那场与匈奴将领的对决中,连砍三名敌手,兴奋之际,竟左腿支撑全身,右腿一抡,离鞍下马。这真是一个创举。此刻,他平稳地站在地上,左手心捧着的姁姁,似乎都没感到震动。

驸马胡二蹲下来,把姁姁放在地上,腾出左手,配合右手解那细绳。忙活好大一阵,绳子终于解开。再看那姁姁,原来是个雏鸟,羽毛簇新,啄和爪颜色鲜嫩,眼圈绒绒的像画笔勾勒出来的,惹人喜爱。会飞么,会飞么,胡二嘴里念叨着,用手轻轻掀小姁姁,想让它飞起来。但小姁姁往前跳几下,没有动翅膀。胡二又蹴着挪两步,继续掀它。如此反复几次,小姁姁似乎找回了飞翔的感觉,翅膀一张,飞向了半空。

嘿嘿,胡二自个儿笑了。

一轮红润润的旭日从东方遥远的山尖冉冉升起,没有一丝光芒,没有半点刺眼,似乎比十五的月亮更圆滑更具有悦目的色彩。胡二瞭一眼太阳,知道又是一个大晴天。他攀上马背,得一声催马上路。趁凉快,赶紧走,中午热了,再好好歇歇。

觉得眼前一晃,有什么东西掠过。胡二愣神间,一只飞鸟落在肩头。他侧目瞅瞅,竟是姁姁,两爪紧紧扣着他的单衣,眼睛乞求般看他。

怎么回来了?你怎么回来了?胡二茫然地说。

姁姁当然听不懂他的话,只把脑袋转转,依然看他。

胡二停住马,抖抖肩,意思是小姁姁你快飞走吧,别跟着我,我五大三粗的,以后照顾不了你。再说,擅自逃离皇宫,被追究下来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假若躲避不好,让捉回去必无好果子吃,这样你岂不受连累?去吧去吧,快去吧!

但小姁姁就是不飞走。

无奈,胡二看看四周,观察一下地形,拨马向左,弃官道奔向被“回茬谷子”掩映的田间小路。他过去常走关中,对这里熟悉,走村与村之间的路,照样能回家乡。并且,他的斧头寄放在礼泉和乾州交界的一个“堡子”。把村子称堡子,是当地人的叫法,为啥叫堡子?似乎无法考证,反正就这样叫,相传下来,习惯了。这个堡子叫“泉乾堡子”,在官道的旁边,胡二那时去长安卖柴,走到这里,就把他的斧头寄放下来。卖完柴回来,又去这里取斧头,随身带着,返回豳州。这样做,似乎找不出什么理由,也好像无理由可找,习以为常罢了。斧子放在薛大叔家,薛大叔住堡子最东头,独院独户,和女儿莹莹相依为命。莹莹除帮老爸务庄稼,还常年推辆小木车,今天礼泉明天乾州地满乡村“撵集跟会”,卖些针头线脑之类的小东西,补贴家用。有一次胡二从长安回来去取斧头,碰上莹莹正要出门前往乾州的一个堡子跟会,就顺路帮她推车。也是盛夏,也是太阳初升,也是回茬谷子挺拔翠绿的时节。莹莹说:这么早,你就从长安会回来了?夜里上路的?胡二说:不是,我昨天早上出长安城的,昨夜在礼泉城歇店,天没亮就赶路了。莹莹说:怪不得呢。你今天黑了时,就能回豳州吧?胡二说:能行,走快点能行。不行的话,在永寿歇店,明天早早便回去了。莹莹说:你这么胖,还挺能走路,咋弄的?。胡二说:练出来的。就我这身膘,滚都滚它几百里,也伤不着筋骨咧。莹莹嘻嘻笑起来:你滚滚让我看看,你滚滚让我看看……胡二歪歪头,似乎要把那嘻嘻的笑声听听清楚,或者从他的记忆里倾倒出来,复原成活生生的村姑,走在田路上,走在他身旁。但往事已逝,怎能重现?初夏时,他奉命出征,曾专程来泉乾堡子薛大叔家取斧头,没有见着莹莹;征战回来,他又来放斧头,仍未见着莹莹。今天能见着吗?让莹莹照看姁姁,或者放走它,更好。长安距豳州,不过三百里,骑快马走,一天绰绰有余。时间不紧,和薛大叔说说话,见见莹莹,人之常情啊。但愿莹莹在家。也许,这是他最后一次去薛大叔家,最后一次看看他们父女俩了。他回豳州老家,给亡父和早逝的兄长烧烧纸,就要远走天涯去流浪。他不想让朝廷“请”回去,他不想过那被约束被赐予的生活。

胡二让马碎步小跑,带着姁姁在田野里出没。 

 

 

谢谢大叔,谢谢大叔!没有大叔您救急,我非出事不可。谢谢了,谢谢!掌犁的小伙子顾不得擦满头汗水,直向马望骥弓腰致谢。

没事,没事,谢啥,碰上了,不帮不行,得是?马望骥连忙扶住小伙子。快擦擦汗,收拾收拾犁套,都歇歇,恢复恢复元气。

小伙子哀怨地瞪马一眼,说这家伙今天中邪了,刚来就毛懆懆的,一惊一乍,胡拉乱拽,终究惊了,险些闹出大事。

马望骥摇摇头说:马哪能中邪,马是受了恐吓,想逃离。

恐吓?谁恐吓?小伙子大惑不解。

我也不知道。但恐吓存在着,眼下仍存在着。你看看两匹马的神色,正常吗?

是不正常。白马仰头喷着响鼻,四蹄捣腾不停,尾巴高高撅起,似乎随时准备出击踢碎什么,气宇激昂;而犁地的马垂头喘息,眼神迷离,像偷看着什么,一副胆怯的样子。白马比红白相间的马不但体格高大,而且气质上更显威武,有一种为同类提供庇护的英雄气概。刚才,不用马望骥指使,白马就一个冲刺,赶上了拉犁狂奔的红白马,身子一横,脖子一摆,就把红白马的头架到了半空,使它的前蹄离地,无法迈动。马望骥展腰站起,立在马鞍上,一把逮住红白马的嚼子,弯肘抵在它的腮帮根。红白马受到不可抗拒的阻拦和制约,挣扎几下便服帖了。平息下来的红白马浑身汗水淋淋,像从河里捞上来的,滴落的水很快浸湿一片土地,宛若下了一场雨。它是受到惊吓,才发狂的。现在好了,有同类做伴,白马也许能扫除威胁。

但威胁源自何方?白马似乎一时无法断定,马望骥也不能确认。马嗅觉好,视觉功能也有其独特之处,对周围环境的感应程度远比人类灵敏。白马转动脑袋翘鼻四嗅,又低头蹭蹭红白马,似乎和它交流什么信息。反复几次后,就面朝山根,嘶鸣起来。

这块地呈不规则长方形,也就是东西长,约一百多丈,南北窄,约四五十丈。南边靠山,北边临河,而西头又被一道横出的山梁截断,只有东头和另一块地隔一条壕沟相连。犁地一般有两种方法,一种是从地当中开始“搭犁”,犁出第一道犁沟,然后左右绕着犁,逐渐往两边“蚕食”,叫“收撹”;再就是第一犁就从地边开始,转圈犁,逐渐往地中心“靠拢”,叫“缠撹”。但实运作用中大多都是两种方法混合使用,即“一收一缠”或者“一收两缠”,目的是减少在地两头“回犁”的距离,提高功效。小伙子一收两缠进行到第一缠时,也就是犁毕收撹,刚欲从南边搭犁缠,红白马的异样烦躁似乎难以控制了,突然狂暴起来,惊了!这是它躲避潜在灾害的唯一举动,因为到地头,就要贴着山根犁,距危险愈近了,提前逃离,走为上策。

近距离的危险是什么呢?马望骥顺着白马的视线观察山林,最后锁定一片灌木丛,说那里可能藏着啥。啥呢?小伙子问。马望骥说我试探一下,惊动惊动,看有啥东西。他右手提弓,左手从衣囊摸出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,搭到弦上,展臂一拉,石头嗖地飞向灌木丛。立刻,灌木摇曳,一道金光从中跃出,落在地边——竟是一只硕大的金钱豹,虎视眈眈地盯他们一眼,纵身欲向西边的山梁跃去,却忽地调头向东,窜过壕沟,不紧不慢地跑着,还频频回目,依依不舍的样子。但它终归不愿长时间“溜达”在田地里,又一跃,消失在山林中。

小伙子唏嘘:豹子呀,怪不得马惊了。它伏在柴草里干啥?难道想害我的马?

马望骥摇摇头:我看不像。一般情况下,猛兽不会轻易袭击牲畜,潜伏下来伺机伤害牲畜的现象就更少见。大概另有缘由吧。

啥缘由呢?小伙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
没等马望骥进行猜测,像验证他的话一般,从西头山梁上的草丛中,蹦出一只小鹿,慌慌张张绕过山梁尽头,跑进山梁另一面的灌木丛里了。

哦,我明白咧,豹子禁住了鹿,要等我犁完地下口,却把马吓坏啦!

嗯。马望骥挎上弓,眼睛依然没有离开山梁。那小鹿躲过一劫,造化啊。豹子的利齿,幸亏不是人们制造的箭,不会飞过去刺出致命一击,否则,这只鹿的下场可想而知。山林和灌木的茂密,也是这只鹿得以逃脱的重要条件——屏障般的阻碍,使豹子无法施展健步如飞的特技,只能相隔仅仅几十丈远“投送”强大的威慑,禁锢胆小的鹿儿,单等犁地的人马走开,逼近大开杀戒。假如在草原或者比较平旦的林地,小鹿早就被追杀了。公主箭下的小鹿就没有如此幸运,它遭遇了远比豹脑智商高超的人和远比豹齿锋利的箭。公主超常发挥射出的箭,穿透了小鹿的脖子,扎进咽喉,血没流多少,却当即毙命。公主惊奇自己的射技,看着躺在上的小鹿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父皇的贴身卫士李骈跳下马,双手抓起鹿,高高举过头顶,呈在皇帝面前:圣上,公主技高一筹,是您的天福啊!瞧瞧,这个准哟,就是奴才的老祖宗李广在世,亦甘拜下风,望尘莫及。圣上,今个狩猎旗开得胜,公主的绝技立了大功,令人欣喜,令人欣喜!皇帝唐玄宗听着,龙颜大悦,笑眯眯地伸手抚抚公主,少有的亲切流露出来:吾儿优秀,为父甚幸,回去一定要重重嘉奖,扬皇室之威,振皇室之邦,让兄弟姐妹们向你学习。公主还在发愣,没有注意父皇说了些什么。李骈会来事,把小鹿抛起来,高喊: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公主千岁,千岁,千千岁!连抛连喊三遍,引得众将士一片呼应,震荡山林,惊飞山鸟。末了,李骈瞭一眼沉静的马望骥,嘴角掠过一丝冷笑。马望骥只是看那死去的小鹿,似乎没在意身边的喧闹……

大叔,您拿弓射石头,没见过哩。小伙子说。马望骥笑笑,说射石头准头不大,不易伤害目标,吓唬吓唬,点到为止罢了。他过去拍拍红白马,叮咛小伙子:马受惊了,拉犁负重猛跑,耗体力太大,最好让它休息两个时辰,再干活。小伙子采纳他的建议,就卸了犁杖,邀请马望骥去家里坐坐,说饭时到了,无论如何都得吃过饭上路。还有马,也得喂渾料,充实体力哩。马望骥浪迹天涯,吃喝全凭帮人家什么忙换取或者讨要,自然不会推辞,便牵马跟小伙子回他家用饭。

白马刨刨蹄子,头摆了几摆,尾巴上下轮动,有点烦躁。马望骥清楚这是不情愿的表现,他迷惑:白马今天怎么了,老是心神不宁的?

小伙子名叫姬少六,二十二岁,尚未婚配。他家在河对岸的“阳坡库脑”——也就是坐北向南的一处光照充足的凹陷山洼,有三口窑洞,看上去年代已久,窑顶窑帮被灶烟和烧土炕的烟熏得油黑,有一种上了釉子的滑腻感。他的父母健在,保持着山里人特有的精气神,年迈了仍能干农活。这不,眼下二老在铡草,父亲压铡刃,母亲擩草,一招一式不减当年。“寸草铡三刀,没料也上膘”,这句乡谚指草铡的好赖对养家畜的重要性,也指铡草技术的高低。无疑,姬姓二老铡草技能一流,三五尺高的畜食草,通过他们操作的铡刀后,就变为两三分长细碎的“粉末”,蓬松地隆成一堆。他们以种地为生,养着鸡养着猪养着牛羊,还养着犁地效率较高的一匹马,已经在麟游山里居住二十多个春秋了。小伙子是“过继”给伯父的,他的亲父母在永寿和豳州交界的一个名叫底角沟的小山村生活。小伙子说,今天犁完最后这块地,明天他就要去底角沟,帮亲父母翻晒麦地。

边吃饭边拉家常,不知不觉日上中天。马望骥辞别姬少六一家,信马由缰,又穿梭在无尽的山林里。他不知道白马会走向何方,更不知道公主此时驰马关中,追赶驸马向豳州而来。

 

 

“嗡”地一声,无数野蜂倾巢出动,罩住了公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(未完待续)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02)| 评论(1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