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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iyi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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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裂变的乡愁(之三)  

2015-04-07 08:00:49|  分类: 生活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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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芦苇、酥梨及其它

 

       芦苇,俗称“芋子”,作为家乡的特产,据说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。早在唐朝,某公主因驸马意外殒命,曾隐居守贞于此,并留下了几多传说。其中之一就是家乡的芋子叶子上,有几排形似人手指印的凹状褶皱,那是公主时常怀念驸马,抽泣时手抹眼泪,又把眼泪抹在芦叶上的印记。是否属实,不得而知。不过,家乡的芋子,果真有一部分叶子上长有“手指印”,形态颇逼真,不容置疑。之二就是家乡的村名很皇族很尊贵,而且“靓女”,看来确实与唐代某位公主“有染”。这些可以冠以“文化”,说明家乡并非平庸“之辈”。但从地理环境方面考究,家乡也可以说很奇特,地处渭北旱原沟壑区,却生长着一般在沼泽地带“栖居”的芦苇,况且品质非常优良:茎秆高挑,粗细均匀,色泽黄亮,柔韧有余,是编织席子的上好材料。过去的岁月里,家乡相对来说比较富饶,因为产芋子,有农副产品——编织的席子——交给国家换钱,经济上还算过得去。文革期间,别的村一个劳动值(十分工)只有一大毛左右,而家乡却值近一元。这在当时,可不是一个小数额。所以说芋子是家乡的一宝,向来被尊为“金棍棍”。

 撼动“金棍棍”地位的是“金蛋蛋”。金蛋蛋何物也?酥梨。酥梨其实指“砀山酥”,引进彬州后,概称“豳州梨”。豳地适合梨子生长,其品质非他处可比。于是,种梨树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大为时兴,有人均一亩的指标。家乡先是在山地栽植梨树,应付指标。几年后,毕竟有部分人家出类拔萃,把梨树育成了,开始挂果,并有收益。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,人们便把梨树栽植进了肥沃的河滩地——开垦芋地,弃金棍棍不顾,要收金蛋蛋了!人们把果园戏称“劳改园”,意思是说种植果树,劳动强度大,而且持续不断,很费事。庄稼人不怕累死累活,就怕出尽力没有收成。梨不是粮食,能当饭吃吗?道理很清楚,但就是比粮食值钱,据说市场大得很呢。就像以前种烤烟,年年亏本,年年得种,有死任务,不种就是不行。尽管说责任制了,土地种什么由承包者自定。芦苇毁了,梨树长起来了,果子还没挂,市场却冷了,酥梨几乎销不出去。而一年比一年多的“农特税”劈头盖脸砸下来,不交钱就扛粮抬家具,闹得鸡犬不宁怨声载道。付出血汗,化肥农药钱摊了一大滩,梨果却烂了,成本都赔进去了,还要交数额不小的农特税,这金蛋蛋纯粹是倒霉蛋么。金棍棍复生无望,水乡一样的河滩地从此消失殆尽,一片狼藉。

 现在,芦苇的实用价值已经不大,按理不应该再“霸占”良田了,当初毁掉,似乎不值得惋惜。但栽植梨树,到头来一无所获,倒贴了岁月、人力和财力,更是得不偿失,亏大了。山地产的梨果,品质比河滩地要好,最终都败给市场,成了摆设,没人理睬。金蛋蛋的失落,顺手牵了金棍棍的“羊”,真是历史性残酷的玩笑!

 假如芦苇如今存在,假如没有一些工业性的东西挤进来,假如家乡保护了许多“古董”,那么,稍加“炒作”,乡山乡水的特色,也是一处绝妙的“袁家村”。最起码,能满足当代人猎奇的欲望。

 芦苇喜水,芦田酷似稻田,一块一块镜一样平,却有高低错落,自成一统。春天芦笋似箭,冒出水面,碧绿辉映,景象迷人;夏季芦荡浩浩,白天众多的鸟儿穿梭跳跃,叫声悦耳,夜里则蛙鸣阵阵,像古老的乡曲一样令人陶醉;秋日芦花簇簇,粉嘟嘟地随风飘拂,有一种暖洋洋的韵味,扑面而来……

 山上的酥梨树,开雪白的花,结金黄的果,看有看相,尝有美味,豳州梨的品牌,举手可得,何其乐也……

 还有古树,还有头门楼子,还有龙眼泉,还有潺潺流淌的引水渠,还有……

 然而,一切都没有了。芦苇田不是盖了房,就是成了大棚菜(效益凭“农补”)。山上的梨园大部分还在,就是荒长着,没人管。当初的农特税,凉了人的心,就撒手打工去了。

 斗转星移,家乡转移了吗?转移了,转移了无尽的乡愁……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5-4-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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