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yiyi的博客

一笔画成的风景, 一气呵成的诗行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消雪的日子(散文)  

2018-01-21 21:20:33|  分类: 散文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消雪的日子(散文)


        一场酣畅的大雪过后,就有了漫长的融雪日子。
        一般来说,在北方,足够大的冬雪是不容易消掉的,因为气温太低," 保养 "了落雪。尽管晴天午时的阳光有一定热度,但几乎是" 一晃而过 ",暖洋洋的照耀只及皮毛,抵不了" 雪下三日,非一日之寒 "的积淀 。这恰似用一根火柴的热量去烤一堵冰墙,燃到头也无济于事。隆冬带着积雪,慢节奏地推移着,像银须白发的老者,步履蹒跚。
        真正的大雪,在下的时候几乎都呈片状,給人的印象极轻盈,轻得飘飘逸逸,影子一样毫无分量,你就是用鹅毛用粉蝶用蝉翼用棉絮用......什么形容,都无法描述那种浑然天成的势态。正是这种轻盈,雪片落在地上就有些蓬蓬松松,宛如发酵的面粉。落雪越厚,蓬松感越明显,似乎上天赐予了大地一床绒毛素洁的棉被,白嫰嫩让人不敢轻易下脚踩踏。尤其在松塔或一些枝杈稠密的灌木上,雪落稳了,就白白胖胖像个纯色的熊猫或别的什么宠物,憨态可掬得令人捧腹。雪在空中是翩跹的精灵,到了地上,就成了静态的风景,而慢慢融消的过程,也有了故事。
        
好多年前,大雪覆地和封路的时候,乡下人就比较清闲了,给农田送土粪之类的活都不能做。闲不住,一些人就找乐子,带着自制的机关去野外套兔子套山鸡。机关很简单很原始,就是一根细绳两支细棍外加两块石头,找个自认合适的地点,清理积雪,弄出锅盖大小一块空地,支好绳套,用石头压好外延绳,防止猎物带套逃走。如果重点想逮兔子,就在套子边放几棵菠菜做诱饵; 如果想捉山鸡,就撒几粒玉米。这种利用雪盖麦田荒野,食草类
禽兽觅食困难的狩猎方式,往往效益甚微——其实就是愿者上钩的娱乐行为而已,不指望打牙祭。因为多数人套下了,就抛在脑后,不再去查看。这和堆雪人一样,堆就堆了,乐一阵子呗。曾经有一年,李家三叔头天下了套,次日去看,竟套住一只兔子。捉回家,要剥皮吃,却遭到娘的训斥,说数九寒天的,兔子瘦成啥样了,你还忍心吃,造孽! 三叔不敢妄动,放了生。还有赵家大哥曾经套住一只雄山鸡,也仅仅是剪掉两根长而华丽的尾翎,放飞了它。
    大人们的乐趣,最易感染孩子,娃娃们也照猫画虎,在场院里玩开了套" 菩羔 "和扣" 姁姁 "的游戏。
    " 菩羔 "是一种外形酷似鸽子的鸟,比鸽子富态,浑身灰白,脖子却围一圈黑羽毛,煞是可爱。它的学名叫啥,没谁考究,只关注是不是能逮住它玩玩。菩羔常爱光顾农家院子,抢食喂鸡的玉米粒,一群一群的,乐此不疲。孩子们也在院子里扫雪腾出一小块地,拿三块砖三面围挡,然后把绳套摆弄在里面,放一把玉米,引菩羔啄食中套。爬在窑里的炕上, 通过窗户盯了三天两后晌,也没套住菩羔的一根羽毛。这鸟贼灵,老在砖头外边转悠,就是不去伸头啄玉米,急死人。套菩羔的同时,还扣" 姁姁 "。" 姁姁 "就是麻雀,也是抢鸡食的快手,比菩羔更多更刁。姁姁体形小,套是套不着的,得用筛子扣。找根长绳,一头拴个短棍,把筛子斜撑起来,在下面撒把高梁米; 另一头通过门槛的猫洞拉进窑里,爬在" 脚地 "攥住,专等姁姁进入筛子下面吃食时猛拽绳子,扣住它们。然而成功的可能也很渺茫,往往是一无所获,因为姁姁狡猾狡猾的,压根儿就不钻筛子底。看来人为的圈套要骗得鸟儿中招,还真不容易。
        如此精心打造的陷阱,最后像雪一样消失了,来年又像雪一样显现——一个是自然规律,一个纯粹就是游戏罢了。若干年后,童年远去,游戏就结束了,顺理成章,是个美好的印记。但奇怪的是冬天有规模有阵势有份量的大雪似乎下得少了,消雪的过程也稀缺起来,让人淡忘了。还有乡下的菩羔很少见到,不知去了哪儿?姁姁亦踪影难觅。倒是在城里常见姁姁成群觅食,黑不溜秋的,沾满市井的灰尘,或者溅上了街道边的雪泥,一副邋遢的模样。却很胆大,行人车辆到了跟前,才起身飞走。假若支个筛子扣,姁姁上当吗?真是时过境迁,没法说。
       
兔子,山鸡,菩羔,姁姁,以及与它们有关的轶事,只不过是消雪时的小插曲。乡村的正事还是劳作,在家里" 安顿 "一些筹备性的活。比如编笼,比如织席,比如修整家什农具。有一项活必干,那就是剥麻。麻是绳索唯一的原材料,春季播种,长成高挑的细杆状,秋季收割,打成梱入水沤熟,再捞出来晾干,存放在窑里,等冬闲了剥皮——麻就彻底" 脱颖而出 "了,待开春合绳匠来了拧成各种规格各种用途的绳子。剥麻这活蛮有趣,左手拿一麻杆,右手指在杆的根部抠起麻皮,一边顺势攥进手心,一边往下拽,麻皮就离开麻杆,一缕缕柔软地垂挂了。由于麻杆高,剥麻时左手不停地往上换麻杆,右手小幅度地外摆,还不时折断麻杆," 搜寻 "遗漏的麻皮,整个动作看起来颇优雅,犹如一套特定的舞蹈动作。麻杆去皮后非常光亮,一截一截堆在脚下,雪一般洁白; 而麻皮多成一大把,就似一溪小瀑布在倾泻, 无比润滑。这样的画面加上麻特有的馥香味,岂不诱人?孩子们又跃跃欲试,在大人的呵斥声中,偷拿几根麻杆,站在炕沿上比划,把童趣挥洒了一番。" 老天下雪不下雨,雪到地上变成雨。变成雨来多麻烦,不如当初就下雨 "——以前一个儒生目睹消雪,诗兴大发,在私塾当着学子的面,吟出" 绝唱 "。不过学子中也有奇才,当即对吟: 老师吃饭不吃......云云——就是乡亲们剥麻时常讲的笑话——那憨厚而犀利的笑声,至今萦绕于耳,不能忘怀。
        不能忘怀的还有一个月夜。记不清具体是哪年,只记得那年腊月初十左右,下了一场罕见的鹅毛大雪,地上的落雪足有尺余。到了十六日,天彻底放晴,明晃晃的太阳挂在蓝盈盈的长空,照得雪地刺眼,反射的强光仿佛是隐藏在落雪里无数个小太阳发出的,令人眩晕。午后,夕阳落山,雪地柔和了,黄昏很快冷清。夜色的翅膀张开不久,无意间羽毛明媚起来。哦,十五的月亮十六圆——一轮冰盘被山峰托举而出,素装的世界瞬间便别有景致了。
        
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像以往一样滚圆,一样渐渐升上了中天。不同的是光辉增亮了许多,能见度绝对前所未有。但天空却看不到星星,也看不到白昼的蔚蓝,整个弥漫着素洁的氤氲,就像宇宙都浸进了月亮的银波里。常说月光如水,难道真的水漫寰宇了?其实这水就是雪,就厚厚的洁白反射了月光,月夜便分外明亮,奇异地显现了传说中的白夜。白夜中目力所及,除了白还是白,纯洁无瑕,一泻千里。山丘和沟壑,川道和平原,已经没有明显的凸凹与分界之差,仅仅是起起伏伏的扩展,宛若披上了一蓑素净的斗篷,很纯色很宁静地默契着岁末最后的圆满。
        这个月夜很明媚,也很震憾,证明蓬松的落雪蓄满能量——上接天光,与日月同辉; 下坐地气,为万物备水。在田地,冬小麦冬油菜盖着棉被吸纳滋润,蓄精养锐,酝酿丰产; 在山野,草草木木身披玉翎,渴望的水份犹如饭来张口,畅怀饱饮的欲念触及舌尖,来年的茂盛指日可待。一切的一切,都在落雪的融消中蓄势待发,在这个月光雪影完美交相辉映的白夜,掩映潜力和纯洁心灵。
        往时已逝,往事不再,大地覆雪的月夜或许无缘可遇了。如今落雪不是很快融化,就是被人为地扫除。车轮滚滚,脚步匆匆,雪下的时候就趟成了泥水,随后结为黒污污的冰,甚不雅观,于是被铲除就成定局。乡下野外的落雪还能留些时日,但已经不具备那些原始乐趣存在的条件。时代总要淘汰些什么以示进步,展望总要比回顾显得重要。冬雪的后面跟随着春雨,季节的滋润,总在人间呢。
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2018//01/15—21间断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36)| 评论(5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8